文|白红国
今年，是我的本命年。
大数据每天记录着你的行动、方位以及足迹报告，让人真切感觉到时光的飞逝。我们对流逝的时光本身，总是悲喜重重患得患失，对理性的时间终不能以理性的观点对待。
二十三岁我大学毕业，迈过人生重要的分水岭。上一个同样重大的人生节点是十八岁。我们常常把十八岁看作一段人生的初始，但其实那时的人生轨迹像高速公路一样平直。小升初，初升高，高考完毕升入大学，仿佛人生总是如此，始终有一条隐形的轨道让人按部就班地前行。但世事无恒常，一如十八岁生日时，我也并没有立刻拥有长大成人的实感。
在二十三岁的路口，我作别许多朋友，祝福他们在学业或职场各自精彩，自己则选择考研“二战”，让自己的人生按下“暂停键”。这其中，始终令我生疑的是，即便登上学海的岸，是否就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？而将一年时间押注在一场考试上，意义何在？这并非独属于我个人的困惑，“长衫脱不脱”已然成为一种时代的茫然，这种情绪始终萦绕着我，并最终在临考前夜爆发。
深夜，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。父亲没有说过多安慰的话，而是慢慢告诉我，今年的山药收购价格大涨，他小赚了一笔，明年可以多种几亩。父亲说，他带着工友在县城附近接活，既能顾家，还能挣钱，现在是半个包工头。父亲说，他会尽力为我攒够首付，再买辆还不错的汽车，婚姻是大事，总要认真准备。父亲说，人生就要勇敢去闯，要坚持学习，考研结束就试着考公、考编，抓住身边的每一份机会，我虽心有异见，但依然一一应允。挂掉电话，我突然想起加缪的一句话：人们必须相信，垒山不止就是幸福。
不久后，考研成绩公布，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查询分数，结果出乎意料，比预想要多出十几分，脑海中回想起那晚和父亲的通话，我陡然开悟。生活，从来都是由具体的事项与感受构筑而成，如果过度忧虑结果的好坏与否，意义明确与否，只会让自己止步不前，尽竭所能完成一件件具体的事，并从中获得充沛的满足感，就是意义本身。
如果将生肖的周而复始比作年轮，那在人生的又一个本命年之际，我终于收获十八岁生日时，那份缺失的成长的“实感”。成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，而是当我们惊异于自我的进步时，骄傲地挑选出一个时间节点，说你看，也许就是在那一刻，我长大了。
(本文作者为考研族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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